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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永兴——浅谈琥珀雕刻与推广传承!

发布日期:2019-06-12 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浏览次数:

       琥珀雕刻,目前来说,并不特别为大众所知,从业的同行也并不多,本人在此行业虽然摸爬滚打了十几年,经验和功力仍有太多的欠缺,但仍然“斗胆执笔”,讲述自己的一些感受和思考,希望同同行和各界兴趣爱好者交流,积极为琥珀雕刻做个“抛砖人”,也希望通过自己的摸索和探路,为更多的同行提供力所能及的借鉴。此外,作为一个比较小众的艺术门类,我也希望通过此文同更多的年轻人交流,希望更多的年轻人加入这一行业,将这一有着无穷魅力的艺术门类传承发扬光大。囿于本人才疏学浅,不当之处,还请不吝赐教。

 
谈琥珀  
“每一块琥珀 在我的眼中都是一个精灵”
        什么是琥珀?对于不熟悉它的朋友们来说,这样的解释比较普遍:琥珀是数千万年前的树脂埋藏于地下,经过一定的化学变化后形成的一种树脂化石,是一种有机的似矿物。琥珀的形状多种多样,表面常保留着当初树脂流动时产生的纹路,内部经常可见气泡及古老昆虫或植物碎屑。这种解释没有错,但于我来说,冷冰冰的文字背后,美感全无,实难接受。
        “苔纹堪代藻,云叶即成莲。琥珀藏蚊影,佳名共此传。”云叶成莲,琥珀蚊影,这种无尽的想象才能带人领略琥珀之美之灵。大概正是因为琥珀纯自然的属性,使我与之缔结下了一生的情缘。无数次我都在想,一只像我一样热爱自然的小虫子,安静地栖息于松树下的一簇小草或一朵花上,然后一大块松脂从天而降,小东西遭受了灭顶之灾,结束了短暂的生命,但这个致命性的灾难却让它短暂的生命得到更大可能的延续。数千万年的地下深埋,沧海桑田,突然有那么一朝,它和包裹的松脂一起重见天日,成了被我们视为珍宝的琥珀。每一块琥珀,都蕴含着一个关于自然、关于生命的灵动故事,琥珀中集结着的自然之趣,令我对之爱不释手,引发着我的无限遐思。每一块琥珀,在我的眼中都是一个精灵,我的琥珀雕刻就是要让这个精灵的前世还原出来,让它的自然本性和生命原貌,真实地再现出来;同时也自私地希望,自己的雕刻技艺也能伴随着她们获得生命的永恒!
   
谈琥珀雕刻
“做一半,天意一半”是我的创作“心经
         具体到雕刻的创作过程,“真实自然”、“尊重琥珀自身的秉性”是我一直秉承的创作“心经”。面对一块块天然的琥珀,我首先要发现发掘她的自然美。所以在具体的雕刻中,我总是充分尊重琥珀自身的情况,一旦发现自己的构思有悖于其本性时,哪怕是自己极为得意且临近成功的设计思路,也会被彻底推翻。因为在我眼中,琥珀也是一个生命的存在,我无权用自己的刻刀改变它的自然属性。艺术讲究创造,并且毫无边际,但是,如果完全抛弃琥珀自身的天然美,再创作出另外一种所谓的“作品”,在我看来,实际是对琥珀生命“灵与性”的摧残,对艺术来说,这是最大的破坏和伤害。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和摸索,在琥珀雕刻过程中,已经有了不少的心得,但自己最忌惮的还是怕发现或者埋没了她的“天然美”。
        比如我在雕刻的过程中经常会于半途发现琥珀里面存在的小气泡,每到这个时候,我都十分欣喜地重新构思,总会尽其可能地将它做成一只眼睛或其他有生命特征的元素。在雕刻《荷之韵》的时候,我就惊喜地发现一个天然气泡和两个天然水胆,于是我便重新构图,在正面的上半部分雕刻出一张大的荷叶,左半部分借助天然的冰片纹纹理作为荷叶的经脉,荷叶右侧部分则利用那个天然气泡做了一个露珠,晶莹剔透,光艳夺目。反面中间有一个天然影像(花仙子),在人物前面雕了一张带有天然纹理的叶脉荷叶,右侧有一朵半露半开、娇艳欲滴的荷花,在荷花内部和上部有两个天然的水胆,稍一摇动,便上下晃动起来,与花瓣上雕刻的水珠,遥相呼应,意趣无穷。
   所以我常说,“做一半,天意一半”。自然的鬼斧神工,和雕刻的巧夺天工,有时竟然也能完美融合并浓缩于一件小小的作品,生动诠释出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的意境。

 
谈艺术的“效率”与功利性
“无为而雕” 方得从容
        在当今这个物质财富极其充盈的时代,艺术的功利性在各个领域都能窥见。当然,这也无可厚非,如果一位画家或者书法家,他的作品能够卖出高价,至少能够说明其创作的艺术作品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的地位。不过,艺术的功利性如果泛化至日常的创作动机中,我觉得未免有些过了。说得俗一点,艺术可以谈钱也需要谈钱,但不能光谈钱。
        在我看来,艺术创作的目的和动机以及创作过程都必须要“纯”,在我进行琥珀创作的一系列过程中,我的关注点只有一个,发现她的美,创作体现她的美。至于其能否带来物质利益,多大的物质利益,我是不关注的。当然,我更不会迎合部分不健康的市场热点,创作出一些很俗气的作品,即使它能够卖出非常好的价钱。当然,这并不是我的清高,我相信,在艺术领域,还是有很多同行如我一样有“洁癖”的。可能在部分人看来,这在讲求效率的当下,着实是很不合时宜的。我们这个经济化的时代,时兴的是工业化批量生产,时间就是效益,而我恰恰是一个“低效率”的雕刻者,在大多数人看来,我的雕刻确实低效,耗时长,又不是以换钱为目的。十多年来,我的琥珀雕刻作品,除去少量被博物馆等公益单位收藏以外,极少作为商品出售的。
        大概正是这种“人所不为”的做法,才做到了别人所“不能为”的事情。如果说每一块琥珀都是独一无二的话,那么我的琥珀雕刻作品也必定是无法复制的唯一,当别人在追求机械化大批量生产作品并希望取得效益最大化的时候,我却反其道而为之。每拿到一块心仪的材料,我总是用很长的时间去端详她,研究她,甚至可以花上一年的时间去“读懂”她,然后倾注全部心力,用刻刀将自己对她的美解读再现出来。我在体现形似的同时,又追求中国传统绘画艺术的神韵,因此在创作中,我致力于最大限度地保留琥珀的天然丽质,让艺术和自然有机结合。于是,表面长久风化而成的冰裂纹成了荷叶上的脉络,一道粗黑的纹理成了梅花遒劲的枝干,一个小小的气泡成了似乎在荷叶上滚动的水珠。“技可进乎道,艺可通乎神”,我也希望自己琥珀雕刻技艺,能够融入自己的思想与灵魂,并精进到“道”(即天地规律)的境界,引用古人的话来说,就是“所好者,道也,进乎技矣”。创作过程中,力求借自然之形、之景、之色,结合心中的物象和意念,创作出栩栩如生的作品来,于安静和清净中追求诗情画意,陶冶情操,洗涤灵魂。
        再回到艺术功利性这个话题,其本身是中性的,就看是在前端还是末端具有功利性。如果是在创作前就夹杂了物质私念,我觉得未必好,而在末端,即使有功利性,这都以创作者无关了。顺其自然,“无为而雕”,方得从容。
        另外,坚持艺术的“低效”,在我个人看来,也是值得同行们思考的问题。当下物质财富确实充盈,在极度追求物质的热情之潮退却后,我个人觉得,人终究是要回归精神回归内心的,这时候,只有“低效率”创作出来的作品才能够真正触摸人的内心,打动你抚摸你。这时候,全民拥抱艺术的时代也才能真正到来。
 
谈推广与传承
 做琥珀雕刻的推广者和探路人
        在琥珀雕刻行业,我也摸爬滚打了十多年,承蒙各位同行和前辈的提携和厚爱,得到了诸多的赞誉和“马甲”。比如:“苏作”琥珀雕刻艺术的守护者和创新者;“琥珀上的心灵舞蹈家”;中国宝石协会琥珀分会副会长; 苏州(民协)琥珀文化研究会会长;苏州工艺美术学会理事;苏州科技大学客座教授等。故宫博物院金运昌先生对我更是厚爱三分,认为“欧美只将琥珀作为工艺品或者首饰,还没有将它上升为一种艺术门类来对待”,他不吝溢美之词称我的琥珀雕刻“开拓了一个新的艺术领域,并且趋势不可逆转”。
        首先,我非常感谢各界人士、同行前辈对我的认可和厚爱,发自内心地道谢。
        其次,这些“马甲”和赞美对我来说很重要,因为在我国,琥珀雕刻艺术还不是很普遍,熟知的人也不一定多。我现在也致力于做琥珀雕刻的“抛砖人”,正是因为有了这些“马甲”,能够让我在更多的场合,更多的领域做一个“高调”的琥珀雕刻的“宣讲人”,让更多的同行、更多的老百姓知道这种艺术门类。
        这些年来,全国一些城市也为我办过一些私人展。比如,2014年11月15日,在北京798艺术区木石居空间,我的琥珀雕刻艺术展开幕,此次共展出了我近十年创作的近40件作品。在每次展出时,我都不遗余力地推广琥珀雕刻,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关注这一民间艺术,让它发展得更快更好更远。
       今年10月,“2015聆听中国——中国民间文化艺术走进俄罗斯”活动拉开帷幕,我和其他4位苏州艺术家带去的琥珀雕刻、书画、核雕、缂丝、刺绣等艺术品吸引了众多当地观众、专业人士参观,活动得到了各界人士的赞誉。由于俄罗斯琥珀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70%左右,在当地展出琥珀雕刻有着很好的观众基础,因此此次展览颇受关注,众多观众冒着寒冷前往参观。作为琥珀雕刻的推广者和探路人,我也非常感谢并乐意参加这类活动,让中国的传统民间艺术走进世界各个地方。
       但是,一个不容忽视的现实是,琥珀雕刻目前的从业者并不多,它也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,对此,我也有一定的担忧和使命感。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微博之力,能够让这门艺术在更大的层面更广的领域现身。而为了吸引更多的年轻人熟悉这门艺术,我也不时走进苏州当地的大学,同年轻的大学学子们,面对面交流琥珀雕刻艺术,年轻人才是艺术真正的未来,苏州具有非常好的人文土壤,也希望更多的年轻人能够爱上这门艺术并且传承发扬广大。

谈个人艺术之路
雕刻之路并不平坦 但“其乐无穷”
        最后谈谈我个人吧,我,生于江南水乡,从小浸染在青石板小路的慢调,小桥枕水人家的娴静,与清风细雨的婉约中。阳春,草长莺飞,繁花似锦;暑夏,雨打芭蕉,蝉虫歌唱;深秋,枫树似血,银杏吐金;寒冬,素雅清远,静默安然。姑苏四季之美,就这样画卷般投影在我的脑海中,成了我生命的底色。情结于中便欲形之于外,孩提时代,我爱用稚嫩的画笔随意涂抹,想把故乡浑然天成之美定格纸上,没有拘泥,信马由缰,以此倾吐心中挚爱之情。小学开始,我对中国传统文化情有独钟、绘画成了兴趣所在,在欣赏了黄公望、八大山人、齐白石、徐悲鸿等名家画册后,对中国画的神韵有了一点点感悟。而对竹、木、牙、角、石等各类苏作工艺的观摩,尤其是对家藏的白玉牌和铜印也让我对“雕刻”两字衍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感。正是家乡深厚的艺术底蕴和家庭的耳濡目染,为我的艺术之路打底。
        不过,真正的雕刻之路并不平坦,甚至还有点曲折,我也曾经有过茫然,2003年我还在北京做工艺品生意,这培养了我对工艺美术的感情以及审美。当非典引发的恐慌开始蔓延,生意不那么好做了,我便索性足不出户,自己做起了竹刻,从小就打下的美术基础这时候起了作用,我的竹刻刚刚起步,居然就很有章法。在雕刻过程中,我精神振奋,陡然间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,真正开始雕刻人生。
        2003年夏末的那个傍晚,我独自漫步在北京什刹海公园,朵朵粉荷,映日绽放,熟悉的场景与自然的芬芳,让我对家乡不禁心生向往,于是,在2005年,虽然我在首都的事业渐呈上升之势,但对故乡、对自然那份割舍不断的情愫,却始终萦绕心间,当年我毅然回到苏州,开始了以荷花为主题的琥珀雕刻生涯,从此一发不可收。
       人生适志,即使抱瓮灌园,亦其乐无穷!